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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击必死(第1页)

京城,天牢。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杂草腐朽的味道。

穆唯晟面对着墙壁盘膝而坐,身下的草堆已经被压得凹陷下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耳朵动了动,而后有脚步声自走道那头传来,只有一个人的足音。节奏紧凑却不凌乱,像极了来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性格,心急如焚也要维持风度,即便此刻置身于冷冰冰的牢房。穆唯晟只嘴角勾了勾,转过了身。

足音停止的时候,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。

穆唯晟看着快和天牢融为一体的身影愣了一瞬,然后瞪大眼睛愕然道:“怎么穿成这样?”

“不穿成这样怎么出来。”来人盯着穆唯晟身前的枯草声音闷闷地说。

“埋到土里都找不见你。”穆唯晟笑。

来人猛的抬起眼皮,原本盯着枯草的眼睛终于挪到了穆唯晟的脸上,他不可置信道:“火烧眉毛了,五弟你还有心情调笑!”

穆唯晟这才敛了笑容,抬手理了理袖摆,眼神也飘向了那堆干枯的杂草,慢悠悠道:“那不然呢皇兄,我该干什么?”

“他们要你死。”皇帝一字一顿,说得无比清晰。

“你也说了,他们要我死。”穆唯晟无甚波澜。

“他们要你死你就死?”皇帝声音高了两度。“朝会之上为何不辩驳?”

“皇兄啊”,穆唯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,“构陷二字何意?”

皇帝没接话,穆唯晟继续说到:“构陷,即罗织罪名,加以陷害。今日大殿之上,御史大夫王元离弹劾的十三条罪状”,够我死十回了,为了今天他们想必忙活了很久了。一击必死之局,我再辩又有何用。”

“这群混账!”皇帝一拳砸在右侧的石壁上。

“……皇兄保重龙体”穆唯晟看着空中被震落的尘土喃喃道。

“你…”皇帝气结,他右手还没从墙壁上摘下来,怒目圆睁冲他吼道:“你也混账!三年的胜仗都是侥幸打的吧?家里何时进了贼都不知道,兵书是喂了脑子还是喂了狗了?”

“……”穆唯晟装死不吭声。

皇帝终于把右手从墙上薅了下来,他将红肿的右手背到身后,用左手指着一墙之隔的人,问道:“你还要在那里坐禅坐到什么时候?

穆唯晟眨眨眼:“不坐了,皇兄都来了我还坐什么。”随后见他起身,摘了摘沾到身上的杂草,施施然走到牢门边,一个用力,那看起来能锁住十个壮汉的锁就这么断了。

皇帝越看他越来气,索性不去看他,可管住了眼睛又管不住嘴:“璟鸿门子时会换防,从北面出城,林将军在那,另外捕风初见雏形,你带走,少一个人,将来都别回来见我。”

穆唯晟很想调笑一句“那皇兄是不想再见我了”,可他看着他皇兄气鼓鼓的后脑勺,却一句玩笑话都说不出了。

此番敌人出其不意,将了自己一军,相当于断了皇帝一臂,此番凶险,他兄弟二人都是。他郑重的行了一礼,说道:“皇兄保重”,随后利索地起身,一拳打破木窗,翻了出去。

皇帝原地站了一会儿,待周围又变得悄无声息之后,才咽下心头的那口气,迈着依旧有节奏的步伐,向来路走去。

而他身后,那被他一把掀翻在地的两个火盆已经尽职尽责地燃烧起来。火舌吞噬着干燥的杂草,尘屑在火光中凌乱地起舞,也许化为一捧灰烬才是自己的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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