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如此多娇,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飒飒寒风中带着冷冽的雨点,打在脸上,像冰。
军绿色披风被风刮的猎猎翻飞,张佑城立于血迹斑驳的战壕,眸光清寒不屑嗤笑,——不过是血流成河,抽尸踏骸,累累白骨,说是炼狱也不为过,真不知道那些皇帝是怎么看待所谓大业。
官僚资本该杀,外寇更该立诛不待。
目光渐渐投远到浓重的天边墨色,薄唇轻启,随意吐出几呢喃:“再过去该是上海滩了?那便趁早会会这终夜不歇的靡靡之地,…也正好看看,段家那小子究竟是怎么栽这儿的!”
第二日,惠风和畅,天朗气清,该是个喝茶听曲儿的好日子,如果不是这尊煞神来到的话。
段家人猖狂霸道时留了个瞭望台,说高不高,说低不低,还十分简陋,几经战事,连顶都没了,唯剩木栏子摇摇欲坠。
华灯初上,歌舞不歇,合该是热闹的,但军队还未走近就发觉静的可怕,这是不该的。
张佑城右手微抬,军队停下,这位年轻的少帅半仰起头,神色寡淡,定定望着那破败不堪的瞭望台,…果真就是残破不堪的草木台子,说它是残垣那都是抬举。
忽然,一抹红色出现在那摇摇欲坠之上,格外引人注目,特别是在四下寂静中,鲜活的像血液喷薄。
张少帅不许军队靠近,自己却是向前了些。
眼中闪过一丝新鲜,就这么兴致颇丰地望着。
后面的下属面面相觑,那分明是个人。
犹见身段姣好,举止优雅,饱含风情,是风尘中人,仔细瞧得一张俏脸浓墨重彩,该是个戏子。
张佑城不曾出入风月场所,唯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因为有内敌躲在花柳之地,不得已而为之。
因此瞧个新鲜。
至于那到底是凤冠霞帔,华贵雍容,还是滑绸细丝,温婉碧玉,张少帅一概不知。
然后,那小戏子就唱起来了。
张少帅看似年纪轻轻一表人才,实则不通曲词,倒不是一个字都听不懂,只是确实难近风雅,不过听个趣儿。
不过倒也能听出来这小戏子唱功了得,一曲儿不出名的东西,又是肃杀又是缠绵,生生唱出霸王别姬的味道,满腹文墨的参谋书记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形容这气韵,最后直叹“绝代风华”“贵妃难及”之类。
一曲罢,四处叫好,掌声雷动。
这时张佑城才逐渐反应过味儿来了——
合着之前这么安静,不是知道军阀来了躲风头,而是等这小戏子唱曲!
心头没有由来的一阵焦躁,冷笑一声,目光似是要活剥了谁。
军临城下,无人慌乱,四下都兴致盎然地盯着那高台上摇摇欲坠的单薄戏子,…也确实不怪他们,赵家楚家段家大大小小来了多少军阀,现在也不过再改个姓的事儿,关系不大。
但名角儿登台不收票,还是头一回。
谁都想看个新鲜。
至于掌管这儿的到底姓张还是姓李,又有什么干系?
张佑城也不是那种非有奇怪肆虐癖好的性子,索性带军直接攻到城下,才又抬起头,一副风流轻佻。
那戏子也不唱了,目若秋波,勾魂似的瞧过来。
这时少帅大人才发现,那是双凤眸,眼尾上挑,脂粉红的恰好,似桃花海棠含羞绽放,缀一树娇媚,暧昧之色,融入万般风情。
“怎么称呼——这位爷?”戏子黛眉一挑,试图用似笑非笑的搭话将绯色送入少帅眼底。
果真这少帅兴致更浓,原以为是个娇弱的扶风美人,竟还是个男戏子。
这下开口才十足十的风流了,
“给爷唱曲儿罢…不过…不在这里…”
不多时,大报小报都刊上了少帅登上高台公然掳美人的照片。
那日的天气怎样,城中风气如何,少帅忘了个干干净净,只记得那朱唇甚烈,不过倒也不算全然无收获,
——至少知道了段家那小子究竟是怎么栽的。
【END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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