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翠环家属……”
“在。”军生急忙站起。
“再去交款。”护士说完就要关门。
“再交多少?”
“三万五万都可以,最好多交点,省事。对了,再买两包纸尿裤。”
从昨天到现在,十万块已经花完了。好在军生随身带着卡,卡上有几十万万现金,可以随时刷。
“军生,谢谢你。”国强哪里能睡得着?护士的话他都听见了。
“国强哥,咱自家人,不说外气话。”军生说。
“这钱等我以后还你。”国强声音低沉地说。
“没事,哥,咱先治病。你再躺一会,我去交钱。”军生下楼了。国强躺在折叠床上,脑子里迷迷糊糊的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无边的悔恨撕咬着他的心。刚开始翠环说头有点晕,他只是想着中暑了,谁能想到是脑溢血前兆?要是知道这样,他情愿把所有的活都不干了呀!
天亮了。婉秋好不容易等到商场开门,给国强哥从头到脚买了两套衣服鞋袜,带到了医院,她守在病房,让韩军生回去休息,让国强哥去宾馆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。
“这一晚上都过去了,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?”国强看着病房门有点失神。
“哥,嫂子还在危险期,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”婉秋安慰着他。
“就是,国强哥。吉人自有天相,我相信嫂子能挺过来。”军生随声附和。
“如果翠环能醒过来,我情愿折十年寿限。”国强虔诚地说。
“哎呀,哥,怎么乱说?快去宾馆洗澡去。”婉秋着急地打断他。国强看着自己一腿两脚泥,实在是不像样子,跟着韩军生去宾馆了。
医院旁边有很多小宾馆,基本上都是一室一厅形式的,有洗澡间还有小厨房,都是病人家属租住在这里,给病人做个饭炖个汤,图个方便。
景康叔正准备到医院去,在楼下碰到韩军生带着国强进来,又返了回来。
“景康叔,谢谢你。”国强由衷地说。
“乡里乡亲的,客气啥。”景康叔说。
“景康叔,翠环嫂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院,你家里事也挺多的,不如先回去吧。”韩军生建议说。
“就是就是,叔,你先回去。”国强这才想起来。
“也好。有事再打电话。”景康叔的小诊所确实离不开他。
“那这样,叔,等一会我们下去吃点饭,我就顺便把你送到车站。”从前丁景运生病加上婉秋生病,都没有少麻烦景康叔,军生心里一直很敬佩这个热心的乡村医生。
“那咱们现在就走吧?”景康叔说,“让国强休息会。”
“好的,景康叔,咱们走。国强哥,这间房子我预定了半个月,你洗洗澡,放心睡一会。”
送走了韩军生和景康叔,国强关上房门洗澡。打开水龙头,想着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翠环,想着二十年来跟着自己风里雨里吃苦受累的翠环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不禁失声痛哭起来。哗哗的热水不断流淌,抚慰着这个刚强的伤心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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